奥运前夕,和很多人一样我工作像暴雨般砸下来,从早九点开始,手机座机MSN响成一片,直到下班就没消停过,遇到不能及时赶到公司的情况,还得手机连线MSN。林劢说你行啊你,这下猎头找你不用费多少力气四处打听电话了。我说我是挺行的,都快成高级勤杂工了。在办公室看会儿报表,这个奔来催要中期分析报告,那个跑来问下午几家媒体要来采访怎么安排,再就是从天而降美国同事的EMAIL加急,要火速回复八月在北京几个会议的时间和流程。神啊,有谁还记得我正职是干吗的?
半个多月前,我和小特赶去杭州参加当地一个投资论坛。会上各路大猫们轮流可着劲谈,群猫乱舞,我们在旁边帮普华的人算成本帐,不时还得骚扰后边IBM的人:“麻烦看下,我笔记本那个蓝色应急按钮失灵了。”次日上午,我们先飞到温州拿一个奥运赞助商分公司提供的数据和资料,紧接着坐连公务舱都没有的737奔南京开会。会务组人员知道我们昨天在杭州,听说要到机场接人对方还很诧异,问杭州到南京的航班何时开通了。我说本公司自己开通的,可不好意思,中途你要先去趟温州。
你们先别对着屏幕幸灾乐祸,我这算什么,至少没误事。一个北京的朋友,最近差点急出心脏病。上半年他全球跑出差,别说白金卡了,航空公司恨不得能给他授予终身荣誉乘客。等回到京城,他蒙头睡觉起来把单双号限行的事忘得一干二净。单号中午开着双号车去公司特别重要的电视电话会议上发言,心里还乐颠颠想“噢耶耶~今天真爽,出家门十分钟都不带堵的。”是挺爽的,没乐过十二分钟,后面就压过来一辆交警巡逻摩托,示意他靠边。下车后连罚单带教育,同事边崩溃边给秘书电话,那头会议室早屏蔽了手机信号。等他把车弄回家,再打上车满头大汗赶到公司,会已快结束,在场人看他的眼神里只写着五个字:“你还想活不?”
其实光忙也就认了,但所谓越忙越乱,同事间产生矛盾的概率跟着直线上升。奥运期间公司不是有些人要休几天假看比赛去吗?于是在各部门提前赶进度的同时,抢人大战又拉开序幕。两个经理同时出现在我眼前,原本是来拿文件的。电话一响,我这边接,他们那边就吵起来了。一个抱怨:“某某是我们的人,你们什么时候放他回来?”另一个挺不屑:“你们人还不够多吗?暂时来帮个忙又能怎样?”前一个马上火起:“暂时吗,你们用他多久啦?就那点项目至于吗?”完蛋,这下坏事了,吵架立即从人员流动转移到部门重要性上,我飞速放掉话筒时,他两人连袖子都已经拽上了。安慰完他们,我再安慰自己,不错,人家还没在我这抄起椅子互砸呢,够给面子的。
到后来我脑子不够用了,说白点是痴呆。我成天对着电脑努力回忆办公系统登陆密码,不时将东西落在餐厅。有天我给大猫汇报工作时,他叮嘱后天商务晚宴的规格起码达到什么标准,实际开销怎么分担,简单两句话,我硬没听明白,脑子里转了两圈,大猫已经在交代第二件事时,我突然SB呵呵地对他说:“起码的规格水准?和实际开销有啥关系?”语毕,可怜的猫半天都反不过劲来。
已经乱成这样,还要承受很多误解。比如奥运门票,两地政府照顾下来,加上客户送来的,公司还是可以拿到一些。等把总行和分行的高层安排好,再送部分给其他国家的同事,待分到我等头上,数目就寥寥了。不料相继有消息灵通人士来问:“刘翔决赛那场票你有吗?拿张给我吧。”我说刘翔的票我只有一张啊,人家还生气:“怎么可能就一张,那乒乓决赛呢?”我说你当我家印票啊。这里要感谢奥组委,开幕式门票弄个实名制加拍照不说,转让日期还截止了。否则我准保被堵在公司楼下,不交出开幕票不准离开。
当然,那些奥运赞助商的人日子也好不到哪去。我前东家一个级别不低的同事,现在已经被要票的人逼得去外地出差短期不回上海了,实在受不住,平时都是关系不错的老友,网上没订到心仪的场次,到时候就不理解你这家伙怎么小气到连张票也不愿给,亏你公司还奥运会长期合作伙伴呢。
又比如那天公司组织新招的intern开Orientation,抽了几个人去给他们做业务介绍忽悠美好未来,本来有个Q&A环节,我急着要去北京就跟他们说今天算了,有问题以后说。之后没两天HR的人便无意间发现上海本地某高校的BBS精华区上,有学生发帖谈我们公司的面经和初次Orientation的种种,提了当天几位相关负责人的英文名,表扬。顺带过一个英文名,鄙视。大概意思说这女的蛮不好沟通的,没讲两句话就甩脸走人了。
我是挺不好沟通的,还容易犯小心眼找名单凭学校和专业对号,于是知道了你是谁。有本事你上班后别见我,否则我让你一天飞三个城市,中途必须去见客户说三小时话,整死你个臭小子。
再比如我嗓子上火起义,吃饭喝水陡然变成残酷的人生考验,咕噜咽下去的感觉就是吞了一块棱角分明的铁块,疼得眼花缭乱,不过依然能以正常的语音说话。即使喝了两盒双黄连口服液,吃了3盒金嗓子+2瓶咽立爽,却终归没什么人意识到我的病情,一个嗓子发炎还能流利进行语言表达的人是注定被大家忽视的。
那天到深圳参加活动,正式开始前,我到大厅门边等同事,碰巧几米之外的沙发上,豆豆和她大猫在核材料,两人同时抬头刚好看到我。碍于喉咙实在疼,我只好对他们笑笑,点点头。恰好,又有一人走到他们身旁翻文件,顺势朝我微笑,你说我能对她哭吗?这时,大猫招手示意我过去坐,我向后指指,意思说在等人。他会意地笑了笑,介时我只能选择尴尬地回笑。
等回到位子上坐定,我手机突然震动来一条短信,发件人是独自坐在西南角的同事韩猪,内容:“快求我不外传,我刚才看见你和三个陌生男女在门口眉来眼去!”
好吧,北京欢迎你,让我们都加油去超越自己!




